《伤花怒放》
                              ——解析孤独与辉煌

                           ■ 黄集伟

    摇滚乐和摇滚乐人的面目在今年终于有了一次较为理性的呈献——东方出
版社出版的《伤花怒放》一书,在整套“东方书林之旅”丛书中脱颖而出,成
为北京7—8月间许多对摇滚神往但却陌生、略知一二但却难言其详的摇滚爱好
者的抢手货。

    这是一本有关摇滚历程的书。在不长的十余个章节中,作者郝舫在大量占
有材料的基础上,综合自我感悟和对于摇滚的激情,为中国的摇滚爱好者提供
了有关摇滚的丰富的人物背景和事件的细节。比如,摇滚与集体骚乱,摇滚与
性,摇滚与吸毒,摇滚与暴力,摇滚与现代化和异化,摇滚与意识和意识形态,
摇滚与传统和反传统,摇滚与群体意识和个人理念,摇滚与政治姿态和艺术努
力,摇滚与个人魅力和道德反叛等诸多难于廓清的范畴,就都因作者详实而又
感性的细节描述而获取了一种仅仅依靠史料的堆积所无法企及的效果。因而,
更为确切地说,这是一本以摇滚被缚与抗争的历程为经纬,以全方位探讨摇滚
文化为着力点的书。在书中,作者试图回答摇滚怎样从一朵“伤花”逐渐成长
起来并拼死怒放等一系列有趣可并不轻松的话题。
  
    关于摇滚的争执从来是莫衷一是的。这一点,从20世纪50年代摇滚诞生的
那一天起就开始了——有人说,美国各主要城市私生子和人工流产数量的巨增
与那些提倡不负责任的性爱摇滚有着明确的关系,也有人说,摇滚之有别于古
典艺术和一般意义上的大众音乐,恰在于它在道德上的反叛姿态和摇滚乐人的
艺术革命意识,因而,摇滚乐在道德上的惊世骇俗无非是其“艺术革命”的一
种极致表现而已;有人说,摇滚乐引发疯狂、骚乱、暴力和自我丧失,引发对生
活和建设的意愿造成巨大损害的心理和感情变化,可也有人说,对于摇滚引发
疯狂和骚乱的不求甚解使得它本身仅仅停留在了“仇恨”的水平之上,而仇恨
一如狂热,也恰恰造成了毫无自我可言的大联合,同时,又因为它打着“理性”
、“秩序”和“自我”的旗号,因此它比疯狂和骚乱本身更为邪恶,并且丝毫
无助于人和社会的健康……这样看,摇滚就象是一崖绝壁,它挑逗着人类探究
的欲望,同时,又毁灭着人类征服的自信。它的强烈的便于舞蹈的节奏,它的
一般性的旋律与和声,它的渲泄青春与苦闷的内容以及它对个人号召力的张扬
及其对现代录音技术以及唱片制作体系的反叛,在引发争议而外,还促使摇滚
乐成为了流行文化的一个动态标本,一个两代人之间隔膜与疏离的象征。

    显而易见的是,在我们这里,关于摇滚的隔膜和疏离有着比它的英美产地
更大的雾水和空间。因而,虽然本书差强人意,多有激情过盛着力过猛之处,
可依然展示出了作者那种奋然求解文化难题的个性和勇敢——而值得小心的地
方也恰在于此:当得知我们这里某支摇滚乐队的吉他手还在面对观众的克制谨
慎和文质彬彬不得不大吼“傻x ,你们怎么不站起来”时,作者对于摇滚这样
一种最富挑战性的文化现象终能“怒放”的乐观 (也许仅仅是一种最为审慎的
乐观)也就难免露出了不够可靠的急躁。全书的描述起始于摇滚之王埃尔维斯
1935年的降生,终止于1993年美国发行“猫王”纪念邮票,作者为摇滚的坎坷
历程画出了一个中国式的漂亮圆圈。可无论在英美还是在中国,就摇滚的实况
而言,这圆圈真就能想画多圆就画多圆么? 相比之下,全书正文最后一个颇为
神似摇滚的“休止符”倒是让人心里更踏实一些,那就是:继续操练吧,摇滚!

                1994'8'4

*《伤花怒放:摇滚的被缚与抗争》
   郝舫著
东方书林之旅·西江月书系之一种
定价:9、00
东方出版社1993年12月北京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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