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徒生诞辰二百周年纪念特刊

灵魂飞翔二百年——数代人关于安徒生的阅读记忆

编者按:他的灵魂飞翔二百年,他的文字温暖数代人的心。他曾深深地打动过无数纯洁欢乐的、善良美丽的乃至忧伤沉郁的心灵,因为他不仅让他们认识了童话世界的美好和纯真,还让他们共同经历和体验过了同在童话世界之中的现实和理想。尽管生活会让我们流下眼泪,尽管生命中有无可奈何,可是,我们会一直爱她,含泪爱她,直到永远。

200542日为安徒生诞辰200周年纪念日。本报现特辟专刊,纪念这位始终不曾离去的作家、诗人和童话作家。数代人亲历的关于安徒生的阅读记忆,童话之外的安徒生,你所不知道的安徒生的身世和创作,安徒生童话版本的百年中国之旅和时下出版界对安徒生的不同解读,力图为您呈现一个完整的永恒的安徒生。

        生于三十年代:逃难中从开明的课本里读到安徒生

乐黛云:现任北京大学现代文学和比较文学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比较文学学会会长、全国外国文学学会理事。

那正是19421943年的时候,抗日战争后期。那时候的乐黛云才十二三岁。初二的开明英语读本里,“还是那种带点黄颜色的纸”,有安徒生的《卖火柴的小女孩》。朗读课上,她朗读着那个小女孩怎么在寒冷的夜里点燃了希望的火柴,“印象特别特别深”。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喜欢上了英语。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时间,很多的文人从“下江”(即南京、江浙、北京等地)往后方撤退,撤退到了云南、广西和贵州。贵阳成了一个很重要的文化城。“十二三岁的年纪,正是吸收知识和性格形成的年龄段,安徒生啊,当时花溪的话剧演出啊,唱片欣赏晚会啊,留给了我很多很多。”乐黛云陶醉在对儿时时光的回忆中。

她提到了一篇评论家们谈得并不多的《荷马墓上的一朵玫瑰》。有一朵开得非常美的玫瑰,夜莺非常地爱她,整日整夜地给她唱歌,希望她能看看他。可是玫瑰把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墓地里的已经死去了的诗人身上。后来夜莺唱得没有力气了,他死了。有过路的人把这只夜莺埋葬在了荷马的墓里,后来这朵玫瑰就开得非常非常的鲜艳。“这是一首很凄美的散文诗,这是我后来才想到的。当时只是觉得这个故事特别感动,而且跟好多其他的东西混在一起了。比如说王尔德的《快乐王子》,还有英国一首古老的民歌《长夏里最后一朵玫瑰》——讲的是很长的夏天里留下了最后一朵玫瑰,孤单单的没有伙伴,她的同伴们都已经凋谢,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乐黛云说,这是安徒生的一方面,他说人世其实是很无奈和悲凉的,同时,他也在喟叹,人生如此短暂,而世界如此的永恒。世间的一切自然规律还是那么的不可变,而人世已经几经变迁。

            灵魂飞翔二百年——数代人关于安徒生的阅读记忆

生于四十年代:从参议员校长的玻璃书柜里翻到了安徒生

周思源:现任北京语言大学汉语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红楼梦学会常务理事,《红楼梦学刊》编委,中国中外传记文学研究会理事。

周思源说,那时候是解放战争后期,他在上小学四五年级呢,他从校长办公室的玻璃柜子里翻到了安徒生。

“那叫做杭州市浣纱路小学,一所市立小学,条件应该还算是比较好的。”当时小学的校长还是杭州市的参议会议员呢。他在班上的学习是比较好的,所以和老师、还有校长接触的机会比较多。校长办公室里两个大柜子,其中一个就是书柜。小思源从书柜里找到了安徒生,还找到了《绿野仙踪》。

当时的周思源,囫囵吞枣地,就记得《卖火柴的小女孩》,觉得她特别可怜;还有《皇帝的新衣》,写的很是有趣。然后辗转几十年,重新回忆起当年阅读的安徒生,周思源却品出了儿时不曾领会的滋味。“安徒生是一个非常伟大的作家,他的作品里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有一种人道主义精神渗透在他的作品里面。”

            生于五十年代:和同学换课外书换来的安徒生

余中先:现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世界文学》主编,中国法国文学研究会理事,副秘书长。

对于余中先来说,儿时最美好的记忆,莫过于盛夏的夜晚可以早点睡觉,听大人讲故事了。他记得自己当时最喜欢的就是像《海的女儿》一样带有魔法色彩的童话故事。

当时正是60年代。“那时候作业很少,几乎都在学校就可以完成,回家就玩,看很多很多的课外书。”但那时候课外书很少,也比较贵,一本课外书得一块多钱,同学之间都是互相换来换去的看。他所读到的第一本《安徒生童话》也是借来的,但这本借来的还是竖版的童话书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余中先提到《海的女儿》。“小人鱼的牺牲,当时就觉得特别难过,特别感动。”他说这是一种美学的熏陶,让他对于人应该怎么去爱有了更深的了解。

后来上山下乡,又后来读大学,他也没有忘记安徒生。所以,1978年人民文学出版社重印名著,其中就有吐君健版本的《安徒生童话》,他一口气全部买了下来。

            生于六十年代:发现了与周围文化截然不同的安徒生

张颐武:现为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知名文学评论家。

回想起三十年前对安徒生的阅读,张颐武至今仍记忆犹新,“不忍看,看了都觉得害怕”。他告诉记者,第一次接触到安徒生是19731974年,正是文革期间。那时候,他身边洋溢的是一种告诉我们要为宏大理想奋斗的生活氛围,他所感知到的文化传统是无比坚韧、刚强的,“生活就是意味着战斗”。所以,他原来一直看的是《消息树》、《鸡毛信》、《半夜鸡叫》此类的“坚韧”的“战斗”的读物。就在这时,他翻到了安徒生童话。

于是他闯入了一个和年幼的他日常经验完全不同的世界,这个孱弱的世界甚至让他害怕。“那是一种极其感伤的东西。生活是如此脆弱、感伤,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安徒生对生命极其敏感,他帮助我们发现了原来生命中还有如此弱小和脆弱的东西。”

30年后,这个长大的孩子回忆起他的阅读经验,他觉得自己无比幸运。“其实童年里有一种很残酷的东西,童年的世界是一个力量的世界,力量大的就是强者,而弱者只能被欺负。包括童言无忌,也有一种残酷的东西在里面,我们通过后来的教育知道,总有一些东西是不能轻易伤害的,而孩子却会毫不在乎地去揭别人的伤疤。”安徒生的童话却向童年的张颐武传递了一种弱的东西,让这个成长在“战斗”年代的孩子懂得弱小生命的价值,从而懂得了——珍惜这个世界。

             生于七十年代:安徒生重回课本

冷霜:北京大学中文系现当代文学博士生

谈起对安徒生的感受时,冷霜一直在强调他对安徒生的理解很浮浅,因为小时候没能认真读安徒生的童话,对他不可能有深刻的感受。他接触安徒生的作品,刚开始是从语文课本中读到《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时还没有现实的感受,只是被动的接受老师讲解的意义。他再一次读安徒生的童话是在上了研究生以后。但毕竟由于年龄的问题,他告诉记者再没有小时读的那种感觉,小时候没能全部读他的童话,这真是大大的遗憾。他说,“像安徒生这样伟大的作家应该从小时候就读起,至少在16岁之前认认真真地读完他的童话。因为童年的记忆会影响人的一生。”

对冷霜来说,虽然错过了最佳的阅读时间,但经历也许能让他能更深入地理解安徒生的世界。他认为小孩子从中看到的是人的艰辛与希望。安徒生的作品超越了时代和年龄的限制。

            生于八十年代:读着安徒生的童话长大

徐丹: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04硕儿童文学专业

一说起安徒生,徐丹的表情就很兴奋,似乎在讨论一个十分熟悉的好朋友。大概是十岁左右上小学时,一个亲戚得知她爱看书,就送给她叶君健翻译的《安徒生童话选》作为礼物,她立即就被其中曲折离奇的情节所吸引,开始为其中的人物命运而担忧。不过她告诉记者因为她的表弟也特喜欢安徒生童话,她就把自己的《安徒生童话》送给他了。她爱读安徒生的童话,大学选择了中文系,毕业后毫不犹豫地选择儿童文学作为自己进一步深造的方向,她要探究童话世界背后的奥妙。

             生于九十年代:四岁时妈妈就讲安徒生童话

和小朋友们谈安徒生,他们特别高兴。宋蕊、郭超、李牧寒一下课,就和记者兴高采烈地聊起了安徒生。他们告诉记者,他们班最少有半数以上的同学有安徒生的童话选,都看过安徒生的童话故事。现在语文课上还没有学到安徒生的童话,但他们说出了安徒生的许许多多的童话,都是他们自己在课外阅读的。当记者问他们安徒生的样子时,有一点拘谨的郭超说是一个戴眼镜,大胡子,金发的很高大的老人。旁边的宋蕊立即纠正说应是白发的,因为他写了那么多好看的童话应该很累,所以头发变白了。接着谈到《海的女儿》时,他们都一直叹息小人鱼的死太让人伤心了。宋蕊说应该有魔法师可以救活美人鱼,李牧寒说在她死的时刻有另外的一个王子救了她。她们还争论了一番,但她们认为美丽善良的小人鱼不应该死的,她应该过上了幸福的日子。是的,在孩子们纯洁的心灵里,好人是应该有好报的。

             安徒生的失败

濒于绝望的京城打工者

安徒生180542日出生于丹麦中部富恩岛奥登塞小镇,他的父亲是一个终生在作坊里操劳的鞋匠,喜爱文学,但一辈子也没有实现自己的梦想,郁郁终生。他的母亲比父亲年岁大,是一个慈善而勤劳的家庭妇女。安徒生一生写过三部自传,他的小说、童话故事也大多有自传性质,如《即兴诗人》、《奥·多》、《幸运贝儿》等,尤其是《丑小鸭》。在这些作品中,安徒生如实地描写了他最熟悉的鞋匠、洗衣妇等下层百姓的生活,透过这些形象,人们分明可以感受到安徒生对命运的抗争与至底层人民的深切同情。

14岁那年,安徒生口袋里装着13个银毫子离家去了首都哥本哈根,从此在陌生的都市开始了“京漂”生涯。16岁时与著名芭蕾舞演员安娜·玛丽格特·沙尔夫人同在一个舞剧中担任角色。他又在皇家歌剧院附属音乐学校学习,但后来因嗓子出了问题,被迫退学。他又想通过写作谋生,但他写的诗歌与小说却不受赏识。

年轻的京城打工者经受着巨大的生存考验与精神磨砺,但他最后终于战胜了命运。当他在童话世界找到了充分展现自己的智慧才情与幻想天才的方式时,他的文学道路一下子变得如此坦荡开阔。

        三次失败的恋情

虽然在文学之路上赢来了无数的鲜花与赞语,成了丹麦文坛的“成功人士”,但丘比特的爱神之箭却屡屡与他擦肩而过。安徒生的第一位恋人是他同学的妹妹丽波尔·沃依特,安徒生爱她爱到了疯狂的程度。然而,丽波尔是一位富人的女儿,更使安徒生没有料到的是,丽波尔那时已经订婚了!1830年,25岁的安徒生与丽波尔的恋情以失败告终。

安徒生的第二位恋人是性格文静有着湛蓝眼睛和一个像竖琴的琴声那样动听的名字的姑娘露易莎·古林。但是,露易莎的父母认为露易莎应该嫁给体面的、前程似锦的年轻律师林德。那是18331月,安徒生28岁。

安徒生的第三位恋人是被誉为“瑞典的夜莺”的歌星珍妮·琳德,不但深深地吸引着安徒生,而且对安徒生的文学创作产生过深刻影响。透过珍妮·琳德,安徒生第一次意识到艺术的神圣,懂得了艺术家献身艺术必须忘掉自己。少年的梦想与中年的缠绵交织在一起,使他写就了不朽的童话名作《夜莺》。然而,他最钟爱的夜莺却拒绝了他的求婚。那一年,安徒生已过了“四十不惑”之年。

            安徒生童话在早期曾经倍受诋毁

精品的价值在于传世久远,经典的意义在于常读常新。经典的产生、形成与共识是需要历史尺度、价值尺度、审美尺度一起来评判的,因而不少经典在当时并未为人所识甚至倍受诋毁。

安徒生的创作灵感尤其是童话往往获益于早年听到过的民谣与民间故事,作品大量选用丹麦民间的日常口语,充满着浓郁的现实主义倾向与乡土气息;又充满了童心童趣以及儿童般的想象与语言。然而正是由于这一特色,他的作品在当年的丹麦文坛却遭到了否定、讽刺与诋毁,认为是“不合语法”,是不能登大雅之堂的下三流之作。虽然后来安徒生的作品不但赢得了孩子的喜欢,甚至包括丹麦国王与王后在内的无数大读者也迷恋上了安徒生童话,但是对安徒生童话的争议却似乎一直没有停过。远的不说,在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正处于“革命与救亡”的中国,安徒生童话就曾遭到过十分尴尬甚至被否定的境地。当时曾有论者这样认为:“逃避了现实躲向‘天鹅’‘人鱼’等的乐园里去,这是安徒生童话的特色。现实的儿童不客气地说,已经不需要这些麻醉品了。这种看法与五四新文化运动时期对安徒生童话的全面肯定、推崇和接受形成鲜明对比。安徒生为什么在两个不同时期的中国会遭致如此不同的遭遇呢?

                     童话之外的安徒生

说到安徒生,人们必定会将他与童话大师联系起来。但安徒生童话之外的成就我们可能知道得就不太多了。事实上,安徒生一生除了为后人留下一篇篇不朽的童话作品,还为后人留下了许多东西。他是一位诗人、小说家、散文家和剧作家;他又是一位非常著名的旅行家;他还是一位画家和剪纸艺术家。

              小说、游记和剧本中的安徒生

安徒生在30岁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童话集。之前,已是一位创作了大量诗歌、小说、游记和剧本的知名作家了。而且,在此之后,安徒生也并没有停止小说、游记和剧本等的创作。

安徒生喜欢几种不同的文体交替进行,尤其是在早期。他的第一部作品长篇幻想游记《阿尔格岛漫游记》获得了业界的肯定。一向以严厉著称的评论家海堡认为作者具有“毋庸置疑的才华”。同年,安徒生又创作了轻喜剧《在尼古拉耶夫塔上的爱情》。该剧写成后,同样获得了肯定——皇家剧院接受了该剧并进行了公演。当观众的喝彩声阵阵响起,静坐在剧场一角的安徒生忍不住泪流满面——曾几何时,正是在同一家剧院中,他曾受到无情的嘲笑和尖酸的讽刺,而今天,他成功了,他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安徒生30岁那年出版的长篇小说《即兴诗人》先是在国外获得了很高的评价,继而在国内也获得了人们的认可。德国作家沙米索则将其“排在《巴黎圣母院》、《壁虎》等作品之上”。

一个穷匠的儿子,一跃成为了受人尊敬的作家,这在等级制度森严的社会里自然引起了某些上层人物的不满和妒忌。权贵们千方百计诋毁、打击安徒生,认为他根本不配当作家。为了避开这些噪音,同时也为了开拓自己的视野,安徒生选择了到国外去旅行。从此,旅行成了他一生的喜好,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一位著名的旅行家

安徒生对旅行的热爱,在他的同时代文人中是十分少见的。据说他一生出国旅行达29次之多,足迹遍及欧洲各国。他还曾南下土耳其,穿博斯普鲁斯海峡入黑海。在他去世的前两年,他还到丹麦南部作过旅行。

旅行是愉快的。旅行的愉快,反过来又触发了安徒生的写作灵感。在1862年的一篇创作谈中,安徒生曾披露说:《小意达的花》是在拜访诗人蒂勒、与他的小女儿伊达谈植物园里的花的时候产生的灵感;《雪女王》的第一章写于德国德累斯顿附近的马克森;《卖火柴的小女孩》写于格罗斯滕堡,其时正前往南方的外国途中。显而易见,旅行对于安徒生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创作了一千多幅剪纸作品

安徒生多才多艺。他创作对素描、漫画、布贴、纸贴、纸雕等作品,尤其钟爱剪纸艺术。据记载,安徒生一生共创作了一千多幅剪纸作品。

安徒生喜欢一边给孩子们讲故事一边剪纸,等到故事结束了,他的剪纸也剪好了。安徒生在他的自传里写道:“我的故事是从来不要人久等的。中国大花瓶上画的青龙,窗外飞过的麻雀,用旧的细软羊皮手套等等,都成了我的故事的主人公。有时候,我操起一把剪子,说时迟那时快,就把一张纸剪成了一个坐在布垫子上的老巫婆,她那鼻子尖上还坐着一个小人儿哩;或者剪成一个单腿独立而舞的姿势优美的芭蕾舞明星;或者剪成一只停在窝里的长腿鹳鸟。我小时候学会的这门手艺,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不用说,对每一张剪纸,我都能讲出一个故事来。”

安徒生还喜欢把旅行途中的所见所闻通过图画传递给朋友。1841529日安徒生在土耳其旅行途中给朋友写了一封信,在字迹潦草的文字下面,安徒生随手画了两个舞者。这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有名的钢笔画《两个狂舞的托钵僧》。

            为人称道的画作

与安徒生文学创作一样,安徒生的画作亦是有感而发的。在一幅名为《丘比特》的素描作品中,安徒生没有让丘比特弯弓搭箭,而是让他玩起了杂耍——玩弄一颗颗已被爱情之箭射中的心。在一幅名为《由衷而发》的剪纸作品中,安徒生将小丑、天鹅、小精灵和芭蕾舞员这些自己最喜爱的童话主角巧妙地组合到了一起,让人看后叫绝。

初看上去安徒生其他方面的才华和实践同他的童话没有多大的关系,但仔细想想,又并非如此。或许我们可以这样说:如果没有童话,安徒生不会成为划时代的大师;但是如果没有诗歌、小说、游记、剧本,如果没有旅行,如果没有剪纸,安徒生的童话绝不会是我们现在所看到的童话。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说,安徒生所以成为安徒生,是与他的童话,与他的诗歌、小说、游记、剧本,与他的旅行,与他的剪纸,连在一起、密不可分的。仅有童话的安徒生是不完整的安徒生。

                安徒生童话在中国的百年版本之旅

周作人:中国介绍安徒生童话第一人

优秀的作家和作品是属于全人类的。安徒生生前没有能够来到中国,然后在他逝世后约半个世纪的1913年,他的童话帮他完成了遗愿。

20世纪初叶,一批留学海外的学者回国后,积极宣传西学,在“人的解放”“女性解放”的旗帜下发现了儿童,认识到儿童也是人格独立的个人,也有文学上的阅读需求,进而掀起了从晚清到五四时期持续20年之久的儿童文学译介活动,其中最引人注目的现象之一,就是对安徒生、格林童话的评介,并由此开始了中国儿童文学的现代化进程。新文化运动的主将、中国儿童文学的启蒙家周作人,同时也是中国介绍与研究安徒生童话的第一人。

与周作人同时,还有刘半农、孙毓修、周瘦鹃、赵景深和郑振铎等人也热心推介安徒生及其童话。

在这样一种声势浩大的宣传启蒙下,来到中国20余年(19121925)的安徒生童话自此深深融化到中华文学的血液里,成为大人小孩终身相伴的经典文学。

           安徒生童话三大翻译家:叶君健、林桦、任溶溶

“在我们中国,提到安徒生这个名字,大人孩子差不多都熟悉。”安徒生童话有近200种的优秀选本,还有10多种安徒生童话全集,其中影响最大、最受读者欢迎的权威译本,当推叶君健本、林桦本和任溶溶本。

1944年,叶君健应英国战时宣传部之邀,到英国各地巡回演讲装备落后的八路军和新四军怎样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展开抗日游击战争的事迹,作为开辟欧洲第二战场宣传发动的一部分。工作之余,他从丹麦的朋友那里读到了丹麦文的安徒生童话。安徒生的原文给叶君健的心灵带来极大的快感与启示,他便萌生了翻译安徒生童话的念头。这样,在剑桥居住的5年时间里,叶君健利用业余时间直译了安徒生的全部童话。1949年回国后,在文化生活出版社任总编辑的巴金向他约稿,于是便将全部译稿交给了巴金。1958年叶君健又从头到尾将所有译文校订一遍,几乎等于是个新译本,共16册,于是有了中国第一部安徒生童话全集。1978年,这部童话全集再次修订出版,合并为4卷本,成为我国最权威的译本。

叶君健在翻译中对原著的“再解释”很到位,译本得到各方面的很高评价,被丹麦媒体称雀为“在近百种语言的译本中,水平最高”。丹麦女王隆重地授予叶君健“丹麦国旗勋章”(安徒生因为童话创作成就也获得“丹麦国旗勋章”),成为全世界惟一一位因为安徒生童话翻译而获此殊荣的翻译家。

林烨是我国驻丹麦大使馆的一名外交官,长期在丹麦工作。退休后,受中国少儿出版社之约,用了整整3年时间,完成了《安徒生童话全集》的翻译。

任溶溶分别是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和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的两部安徒生童话全集的翻译者。对安徒生和安徒生童话有着特别亲切与深厚的情感,有着儿童文学作家独到的理解与表现。他以80高龄的人生体验与一颗赤子之心,用盎然的童趣和斐然的文采,重新翻译了《安徒生童话全集》。